20 个 Codex 并行解题:AI 数学研究的新范式

想象一下:你打开 Mac 桌面上一个叫 Star Fleet Math 的应用,点击「开始」。一瞬间,20 个 Codex Agent 同时启动,每个运行在独立的 60 核 vCPU 服务器上,各自盯着一道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。它们有的在搜索 arXiv 论文,有的在生成 Lean 4 证明代码,有的在调用 SAT/SMT 求解器暴力验证。
这不是科幻小说。这是 Colin Snyder 刚刚发布的真实项目。他用 20 个并行 Codex 账户,向 Erdős 数学问题发起了前所未有的「群狼战术」式冲击。
发生了什么?#
Star Fleet Math 是一个 Mac 桌面应用,底层控制着 20 个自定义的 Agent「星际飞船」(starships)。每个飞船运行独立的 GPT-5.6 实例,配备 60 核 vCPU、120GB 内存的沙箱环境,以及完整的数学工具链:
- 定理证明器:Lean 4,所有解答必须经过形式化验证
- SAT/SMT 求解器:CaDiCaL、kissat、Z3,用于搜索和验证
- 计算机代数系统:SageMath、PARI/GP、GAP、Macaulay2
- 向量检索:基于 Gemini Embeddings + Chroma 的 Lean 4 定理库,支持英文自然语言搜索
- 论文检索:Firecrawl 索引的 arXiv 论文和 GitHub 仓库
- 长时记忆:名为 Ton 618 的依赖图谱系统,每个已证明的定理都织入图谱,让知识不断累积
这套系统对 650 个 Erdős 问题进行了测试,其中 27 个已经提出了解答。注意,这里是「提出解答」,不是「最终证明」。每个解答还要经过 Claude Fable API 包装的证明审核 Agent 审查,再由人类(Colin 本人)通过 iMessage 进行最终确认。
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关注?#
1. 从「写代码」到「做研究」的跃迁#
过去我们谈论 Codex,场景通常是:重构代码、修 Bug、写测试、部署服务。这些都是「工程任务」。Star Fleet Math 把 Codex 推向了完全不同的领域:数学研究。
数学研究对 Agent 的要求远高于写 CRUD。它需要:
- 理解抽象的定义和定理
- 在庞大的搜索空间中寻找证明路径
- 生成形式化的 Lean 4 代码(一门以严格著称的定理证明语言)
- 在失败后调整策略,而非简单重试
这意味着 Agent 的能力边界正在从「执行已知方案」扩展到「探索未知领域」。
2. 并行 Agent 架构的实战验证#
20 个 Codex 并行运行不是简单的 & 符号叠加。这套系统的架构设计值得深入研究:
- 独立沙箱:每个飞船有独立的 60 核 vCPU 和完整工具链,避免资源争抢
- 共享知识库:Ton 618 依赖图谱让「已证明的定理」跨飞船复用
- 分层审核:Claude Fable 初审 + 人类终审的双重验证机制
- 弹性伸缩:CPU 可爆发至 2000 vCPU 用于大规模并行搜索,H100 GPU 用于深度学习推理
这种「独立执行 + 共享知识 + 分层审核」的模式,可能成为未来多 Agent 系统的标准范式。
3. Lean 4 作为 Agent 的「编译器」#
最精妙的设计是:所有解答必须通过 Lean 4 的形式化验证。Lean 4 不是 LLM,它不会「幻觉」。一段证明要么通过类型检查,要么不通过。
这相当于给 Agent 的输出加了一层数学级别的编译检查。在软件工程中,我们通过编译器、类型系统、单元测试来保证代码质量。在 AI 数学研究中,Lean 4 扮演了类似的角色。Codex 可以随意生成证明尝试,但只有通过 Lean 4 验证的才算数。
这意味着什么?#
Codex 不再是「编程助手」,而是「通用推理引擎」#
Star Fleet Math 的核心洞察是:Codex 本质上是一个推理引擎,编程只是它的一个应用场景。把它接入 Lean 4、SAT 求解器、arXiv 论文库之后,它就变成了数学研究工具。同理,接入法律条文库和判例检索,它可以是法律研究工具;接入医学文献和临床试验数据,它可以是药物研发助手。
多 Agent 协作的门槛正在降低#
Colin Snyder 是一个人完成这个项目的。用他自己的话说:「Everything is built from scratch in TypeScript & Bun」。一个开发者,用 TypeScript 和 Bun,搭建了 20 个 Agent 的并行系统。这说明多 Agent 架构的门槛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高,关键在于设计思路,而非团队规模。
开放问题的「工业化攻克」成为可能#
27 个 Erdős 问题提出解答,这个数字本身可能还不够惊艳(这些解答仍需数学界同行评审)。但重要的是范式:一个人,20 个 Agent,650 个问题同时开工。如果把这个数字放大到 200 个 Agent,甚至 2000 个呢?如果每个 Agent 不是运行几小时,而是持续运行几个月呢?
数学研究中那些「需要灵感」的开放问题,或许正面临着一场来自计算力的正面冲击。
局限与审慎#
需要冷静看待的是,Star Fleet Math 目前提出的是「解答提案」,而非「最终证明」。Erdős 问题的难度跨度极大,有些问题几行证明就能解决,有些则需要全新的数学工具。27 个提案中有多少能通过同行评审,还有待观察。
另外,系统的运行成本也不容忽视。20 个 60 核 vCPU 实例加上 H100 GPU 的并行计算,每天的云服务费用可能达到数千美元。这不是个人开发者能日常负担的规模。
展望#
Star Fleet Math 给我的最大启发是:AI Agent 的未来不在于「更聪明地对话」,而在于「更有效地行动」。Codex 强在它能操作文件系统、执行命令、调用 API,它是一个「行动者」而非「聊天者」。Star Fleet Math 把这种行动能力扩展到了数学研究领域,用 20 个并行 Agent 构建了一个小型的「AI 研究所」。
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方向:
- 多 Agent 之间的动态任务分配(目前是静态分配问题)
- 跨 Agent 的实时知识同步(目前通过 Ton 618 图谱异步共享)
- 成本优化(能否用更小的模型处理简单子任务?)
如果你也对 Agent 架构感兴趣,Star Fleet Math 的源码和技术细节值得深入研究。毕竟,亲眼看到一个开发者用 20 个 Codex 攻克数学难题,比读十篇 Agent 架构论文都更有说服力。